上章說到李家去歌廳捉奸，劉局長狡辯，被李佳琪扇了一巴掌，然後對李歡喜道：“明天咱們就去離婚！”說完領著母親出了歌廳。

李歡喜傻傻地抱著妮妮，好長時間，她的大腦似乎停止了轉動。好半天，抱著妮妮，緩緩地出了歌廳，出來後，夜已深，霓虹燈不再閃爍，路燈也關了。去哪裏──家是回不了了。我該怎麽辦、怎麽辦？她毫無目的抱著孩子在街上走著──

心裏在想：我不能抱著孩子上班，況且李佳琪也一定找我離婚！人們問起離婚的緣由，我不說李佳琪也一定會說！自己還有臉往人前站嗎？

前思後想，心道：這裏已經沒有了我的立錐之地了！

想了好久，像是下了決心，給劉局長發了一個短信：“劉局，什麽也別說了。我不能在這個小縣城裏呆了。有人問起，你就說我下海了。”

李歡喜在黑暗中邊走邊想，妮妮哭喊著：“媽媽，我要回家！”

李歡喜以淚洗面：“妮妮啊，咱娘兒倆已經無家可歸了。”

李歡喜抱著妮妮坐在路邊，慢慢地妮妮在她懷裏睡著了。她思緒萬千──這回她真的徹底失敗了，可是，弄著孩子能上哪裏去啊？

她甚至恨妮妮，要不是她，我也不會落到如此下場！繼而又恨劉局長──男人太可恨了！然後就是恨自己──走了一條不該走的路！

想歸想，眼下孩子怎麽辦，弄著一個孩子能幹什麽？

扔了，扔給誰？仍在大街上，要是沒人撿怎麽辦？必定是自己的親骨肉──

我該怎麽辦──

讓誰給我養妮妮，我不能把她扔在大街上，如果，萬一讓壞人撿去怎麽辦，豈不害了妮妮！俗話說虎毒不食子，妮妮是無辜的。

不行，我一定給他找個可靠的人家──在這個小城裏，我又能依靠誰呢？和她不錯的也有幾個，可是，挨著捋了一遍，搖了搖頭。

她突然想起了楊輝，他為王春艷養了兩個孩子，他是個好人。好歹我們是一個村的，對，給楊輝，他不會推辭吧？

又一想，可我怎麽和他說呢，面對老鄉，她真的不願意說出隱私──

她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，他抱著妮妮來到楊輝的門前，將熟睡中的妮妮放在了楊輝的門邊，小聲道：“妮妮啊，別怪娘恨，只因你是不該出生的人。”說著將一千元錢放進了孩子的衣服內，然後自己躲到一個陰暗處。

黎明時分，孩子醒了，見媽媽不在身邊，大聲哭了起來：“媽媽、媽媽──”

睡夢中的楊輝，聽到哭喊聲，從夢中驚醒，心道：這是誰家的孩子，哭的聲音這麽大，仔細一聽，像是在自己的門前，於是便穿上衣服從屋裏出來，開開大門，就見一個小女孩光著腳丫子，站在他的門前大聲地哭啼著──

“這是誰家的孩子？幹嘛在我門前──”喊了半天，也沒人答應，也看不清附近有人，這才意識到，是有人遺棄了孩子。楊輝來到孩子面前問道：“你媽媽呢？”妮妮只是哭：“媽媽啊──媽媽啊”

楊輝將孩子抱了起來四下裏尋了半天也沒見一個人影，只好安慰孩子道：“孩子莫哭，大大抱你進屋。”說著抱著孩子進了家。

這時，天已經快亮了，李歡喜見楊輝把妮妮抱進了家，揮了一把淚，走了──

她離開了這個小縣城，就再也沒有她的音訊──

局裏的人都知道李歡喜下海了。可時間已久，人們終於明白了是怎麽回事，背後裏竊竊私語，成了笑柄。

回頭再說李慎懷，前一陣子，他認為楊輝把他耍了，而現在李歡喜把他兒子耍了。不，把他們全家耍了。要臉面的李慎懷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他的天平失衡了──

天大的玩笑給我開？我李慎懷想當年也是人上之人，讓一個黃毛丫頭玩的團團轉，我還算人嗎？

李佳琪更是義憤填膺：“一走了之，太便宜她了！我要叫她身敗名裂，我要叫她無地自容！”李佳琪聲嘶力竭地道。

“得了吧你，讓人家身敗名裂，你現在已經身敗名裂了！再折騰，你還有法在這個小城裏混嗎？好賴你現在還是一廠之長！”李慎懷道。

“唉，別再折騰了，她什麽時候回來，趕緊把婚離了，啥也別說了。咱不能再叫人嚼咱們的舌頭根子了。”李佳琪他媽嘆了口氣道。

一等、二等、三等

李歡喜就像空氣一樣，在這個小縣城裏蒸發了──

說歸說，鬧歸鬧，李歡喜究竟去了哪裏？無人知曉──

甚至有人懷疑是不是尋了短見──

李家人則認為，她如何與我們李家無關，自作孽不可活！

就這樣，一個家散了，李慎懷的老婆對李慎懷道：“咱們還是回老家吧!”

李慎懷道：“回老家，人們問起，咋回來了？怎麽說──兒子又離了。還是說我給別人養了一年多孩子？還嫌丟人不夠！是吧？”李佳琪他媽無語。

就這樣，李慎懷依舊去城建局看門，李佳琪他媽在家裏給兒子做飯。

一段時間過去了，李家就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

城裏不同於農村，街坊鄰居也互不來往，不幹自己的事，從來不去過問。況且，李慎懷兩口子來城裏時間短，認識的人又少，年輕人上班不是一個單位，走個對面，甚至有的連個招呼都不打。盡管鬧得天崩地裂，沒有人說三道四。

時隔不久，歌廳因涉嫌**嫖娼，被停業整頓、劉局長也因貪腐腐敗被雙規了。

李慎懷每天看著肖艷梅來，又目送肖艷梅走。心裏似翻江倒海，他渴望著肖艷梅再回李家。可是人家正在熱戀，就覺著已經沒有這個可能了。

李慎懷經常懷念肖艷梅沒離婚前的生活，時常想起和孫子相處時的快樂時光，不甘心的他真的想讓肖艷梅和李佳琪破鏡重圓，盡管是沒這個可能，趁著現在肖艷梅還沒結婚，行與不行他想試一試，唯一的希望就是通過孩子拉進與肖艷梅的距離，勸她一勸，讓她回心轉意。

有一天，看見肖艷梅說道：“艷梅，我想寶兒，你再把他帶來吧？”

肖艷梅一句話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
李慎懷自覺沒趣，搖了搖頭回屋裏去了

回頭再說楊輝將妮妮抱回家，發現身上還有一千元錢，心道：也不知是誰，這麽狠心把孩子扔了。

撿回來倒是撿回來了，這給楊輝出了一個大難題：

一個大男人，帶一個剛斷奶的孩子，還要上班，談何容易，沒辦法，將這事告訴了肖艷梅：“艷梅，幫我帶個孩子吧！”

肖艷梅一陣驚奇：“咋啦，兩個孩子上學好好地怎麽帶不了了？”

“唉，別提了，前幾天也不知誰，天還沒亮把一個孩子放到我家門口，孩子哭得可憐，好半天也沒人來認領，一摸發現身上有一千塊錢，我就想可能是有人扔的，你說這孩子多可憐啊，我就把她抱回了家。”

“真的，誰家這麽狠心，把孩子扔了啊。”

“艷梅，怎麽著也是一條人命，我真的沒法帶，送給你吧！再說了單身男子是不允許收養孩子的。”

肖艷梅搖了搖頭：“老師，不行！往前我快和劉濤結婚了，他也有孩子，我也有孩子，再要一個孩子，他肯定不同意，現在計劃生育又緊，我們計劃著自己再生一個呢。”

“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
“嗨，老師，把她交到民政部門，讓他們去處理吧！”

“說的也是，可咱們縣又沒孤兒院，到頭來還得有人認領。哎，艷梅，你說為什麽他們把孩子仍在我的家門口？”

肖艷梅想了一下，笑著道：“你是好人，都出了名了。你就好人做到底吧！再說了放到你家門口，說明與你有緣，你去一趟民政局辦個手續，也就名正言順了。”

楊輝苦笑了一下，“要不給她找個保姆。”

“行！”

“可眼下怎麽辦？”

肖艷梅想了一下：“這樣吧，我現在單位也不忙，幫你帶幾天，你也找，我也幫著你找。等有了保姆就好辦了。”

“行！你先把她抱走吧！”

“不行！”肖艷梅心想，要是找不到，楊輝不要了怎麽辦，想到這裏，肖艷梅道：“我天天來你家。”楊輝只好點了點頭。

肖艷梅看著這妮子長得眉清目秀，對楊輝道：“給她起個名字吧！”

楊輝想了半天──起個啥名字好啊？肖艷梅快人快語，不加思索地道：“讓她叫‘楊潔’吧。”楊輝點了點頭表示認同。就這樣，肖艷梅成了楊輝家的臨時保姆。

肖艷梅一連幾天沒去上班，劉濤也不知是什麽原因，一打聽說是肖艷梅請假了，為什麽請假，幹嘛去了，劉濤不知道，他去找肖艷梅，門鎖著，心想也許家裏有事，或是孩子病了。

不行，我得去看看，要不失禮了。於是，買了點水果糕點，兒童食品什麽的，驅車去了肖艷梅的娘家。劉濤來肖艷梅家這是第一次，他從沒見過肖艷梅的父母，初來咋到，有點緊張，整了整衣衫，來到門前敲門：“艷梅──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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